在中国万里长城的壮阔版图上,忻州是一座绕不开的城市。
这里,长城逶迤于崇山峻岭之间,绵延于黄河岸畔。忻州14个县(市、区)均有长城资源分布,保存了丰富的墙体、关堡、敌台、烽燧等遗存,是名副其实的长城资源大市。
然而,历经风雨,古老长城也面临着岁月的考验。千百年来,风雨侵蚀、自然剥落,让一些长城墙体面临安全风险;点多、线长、面广的特点,也给保护管理带来挑战。
长城,何以长存?
是修旧如旧,留住一砖一石的历史原貌;是日复一日巡护,让保护从一时之举成为长久之功;也是让沉淀千年的长城文化融入当下、走向未来。
守真:一砖一石留住历史原貌
50多米的修缮段落,用了将近两年时间。
这组数字,记录着代县白草口长城“凤回头”抢险修缮工程的艰辛与审慎。这处因形似凤凰回首而得名的残存墙体,曾因墙体倾斜、裂缝等病害面临倾覆风险。2021年8月,修缮工程全面启动。山高路险,施工物资只能依靠简易缆车从山脚运往山顶;运输不便、极端天气等因素,进一步增加了施工难度。面对重重挑战,修缮人员在文物安全与技术措施之间反复权衡,通过抢险加固、补夯等方式实施原址保护,并利用散落的老砖稳定墙体,最大限度延续长城遗存的历史信息与原有风貌。

雁门关长城。摄影宫爱文
同样的审慎,体现在宁武阳方口1号、2号敌台保护修缮工程中。针对拱券结构失稳,施工采取物理支顶、局部砌筑等措施,同步完善顶部及周边防排水系统,结构加固与水害防治相结合,兼顾安全与后续维护。宁武还组织编制长城文物保护与利用专项规划,建立测绘档案,以测绘数据评估风险、制定保护策略。
近年来,神池县明长城龙元段、偏关榆树塔烽火台、河曲河保营等点段,也相继实施重点修缮工程。面对形制各异、保存状况不同的长城遗存,忻州坚持因地制宜、精准施策,针对不同“病害”采取差异化修缮措施,让长城保护更加科学、精细。
聚力:日常巡护接续守护文脉
修缮解决的是一时之损,管护考验的是长久之功。
在偏关老牛湾,长城与黄河交汇,古老墙体蜿蜒于山岭之间。长城保护员吕庆文常年穿行于山间,查看墙体状况、排查安全隐患。自2020年起,他开始使用“长城巡查”App,将巡查中发现的情况拍照上传,让日常管护有迹可循。

老牛湾望河楼。摄影冯晓磊
吕庆文的日常,是忻州长城保护员队伍的一个缩影。目前,全市494名长城保护员活跃在长城沿线,承担日常巡查、隐患发现和保护宣传等工作。在繁峙县神堂堡乡韩庄村,村民韩忠忠守护着约2.5公里长城。自2016年担任保护员以来,他定期巡查墙体、劝导游客、清理垃圾。多年的坚守,让他感受到了身边的变化:“现在基本上看不见什么垃圾。”
基层守护力量不断壮大,管护机制也日益完善。代县建立“县—乡—村—文保员”四级管护体系,51名专兼职保护员参与保护,并在重点区段安装20个智能语音提示设备;宁武县组织80名保护员负责71处长城点段的巡查,通过设置保护标志碑、界桩等措施,进一步明确保护边界、压实管护责任。
2021年,《忻州市长城保护条例》正式施行,明确长城保护坚持属地负责、分段管理、原状保护、合理利用的原则,对各级政府及相关部门的保护职责作出规定,推动长城保护向制度化、规范化迈进。
多方合力之下,长城保护不再只是对古老遗存的抢救与修缮,更成为一项融入日常、久久为功的文化传承事业。
新生:古老长城融入时代生活
持续的保护与传承,让古老长城焕发出新的生命力。
随着长城国家文化公园(山西段)建设深入推进,忻州在加强长城本体保护的同时,以“长城两边是故乡”文化旅游品牌为牵引,通过文化展演、主题活动、精品线路推广等方式,串联沿线关隘、古城与村落,让散落于山河之间的历史遗存串珠成链,铺展出一幅生机盎然的长城文化画卷。
在雁门关,一张小小的“通关文牒”,成为游客读懂长城的一把钥匙,“守关大人”提笔书写文牒,游客持牒入关,在关城、隘城、兵堡间盖章打卡;在繁峙县憨山文化旅游景区国宝艺术馆,韩庄长城等历史遗存借助图片展示、场景再现等形式走进公众视野;在宁武县,宁武关长城专题图展、“长城文化进校园”等活动持续开展,长城的历史故事和保护理念走近青少年、走进更多人的日常生活。不同的传播方式,让长城文化有了更加丰富的表达,也让古老遗存成为连接历史与现实的文化纽带。

韩庄长城。摄影王爱中
与此同时,长城文化的活化利用,还为沿线乡村发展注入了活力。在偏关老牛湾,随着黄河一号旅游公路通达村庄、旅游基础设施不断完善,昔日偏远的村落逐渐成为热门旅游目的地。如今,老牛湾村83户村民中,已有30多户经营民宿。2025年,全村接待游客近20万人次。
长城的生命力,不只在于历经千年风雨依然屹立,更在于跨越历史长河始终与时代同行。从守护一砖一石,到赓续一脉文脉,忻州正让古老长城走出历史的深处,融入时代的脉动。长城所承载的精神力量,仍在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。(杨栋 常晓蓉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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